我叫刘军,常在川渝的传统砂舞厅消磨时间。最近一年,我遇到了一些特别的舞者,她们让我感触颇深。领队的张姐三十多岁,善于交际,带着一群全是聋哑的女孩,她们最年轻的才十七八岁,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七岁,个个清秀苗条。
这群女孩每次入场时都统一着装,身穿简约精致的短纱裙,站在昏暗的舞池边显得格外抢眼。在川渝的砂舞中,舞步简单无需大幅度移动,客人与伴舞的身体紧贴着随音乐轻轻晃动。只要有老客示意,女孩们便随即上前,悄然被客人搂住,随着音乐轻轻摇摆。曲子结束后,她们默默展示胸前的收款码,费用清晰明了,单曲在十块至三十块之间,结算迅速。
起初我认为她们只是偶尔来打工,但逐渐发现这其实是个经过组织的生意。她们在张姐的带领下,穿梭于各个砂舞厅,以团队形式进出,规矩相当严苛。我与队里的小敏建立了联系,沟通全靠手机打字。她曾在电子厂和按摩店工作,体力劳动的压抑和微薄的收入让她倍感自卑。而在砂舞厅,她无需做重活,也能穿得光鲜,遇到的老客多温和,跳舞时不会刻意刁难。对小敏来说,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,是过去工厂和小店无法给予的。 龙8国际登录
我亲眼见证了她们的收入,心中复杂。一场舞蹈下来,勤劳的女孩能赚到两三百块,若一天跳两场,甚至会有四五百的收入,月入可达一万以上。相比之下,我周围不少工地和工厂的壮汉们月收入还不及她们的零头。然而,这些收入并非全都归她们所有。小敏告诉我,她们没有自主选择权,进哪家舞厅、排班及跳几场都要听从张姐的安排。下班后不管挣多少,每人都要上交场地和管理费,最终所剩无几的才是她们的真收入。
小敏并不清楚张姐是否有更大的背后老板,但她们清楚团队在压榨的同时也在保护她们。舞厅里常常出现醉酒客人,单靠个别女孩很容易受欺负。她们七八个抱团而行,通过默契的手势沟通,遇到麻烦时可以迅速获得同伴和张姐的支持。这样的信号成为了她们在复杂环境中的护身符。
随着时间推移,我愈发感到不安。虽然目前只是固定抽成和管理,但没人能保证这种状况会持续。许多聋哑弱势群体曾经被黑暗势力盯上,受尽剥削。这些无声的女孩一旦陷入控制,后果不堪设想。 龙8国际登录
不久前,当地开始整治舞厅的特殊伴舞现象,所有舞厅被要求整改,这支无声的砂舞队伍瞬间失去了活动场所。在整治当天,我看到小敏在角落里低头打字,眼中闪烁着泪水。她问我:“不让跳砂舞,我们还能去哪里挣钱呢?”正规工厂因为她们的听力障碍而拒绝雇佣,服务行业也不愿意接纳她们,底层工作的收入微薄,生活艰难。
社会上许多人带着偏见看待这些在舞厅的女孩,认为她们投机取巧,却不理解她们被体面的工作所排斥,生活无路可走。砂舞厅是她们为数不多的生存空间,能够靠简单的劳动获取体面收入,并感受到一丝尊重。整治虽然是好事,可以斩断背后的剥削,但在整治后,她们依旧没有新的出路。
不久后,我听说一些女孩转向了更隐蔽的小型私舞场,或被引导到没有规范的直播平台,面临比砂舞厅更危险的环境。我多次看到她们在舞池中温柔地摇摆,彼此陪伴。她们用劳动换取微薄的生计,保持干净和尊重,然而却没有人理解她们的艰辛。 龙8国际登录